凡煙小說

第八章神佩謎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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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戰火遍地、硝煙四起,兀阿卻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,但來投靠的貴族還是不多,能通過考核的更是寥寥無幾。我們已經物盡其用,就連三個丫頭也幫著管理,但人手還是大大不夠。我知道大多數貴族不到黃河心不死,還是不肯放下高高在上的臭架子,那就走著瞧了!

指名道姓的餘勒沒有出現,意外的是鳳雛帶著兩個師弟公認來投靠了,令我驚喜若狂之餘恨不得抓著那老頭親上一口。按照正德上師一派從不卷入政治的超然,這無疑是用最堅定的聲音向天下公開表示對我們的支持,其收效不可估量,難怪連得大哥也如此激動了。在天下大勢還不明朗的現在,肯這樣把全部籌碼壓上,放眼天下還真沒有第二個,不得不佩服上師的目光與勇氣。

除了鳳雛我從沒聽說過正德大師的其他弟子,但能入得其門下絕不會是平凡人物。面前兩個,一個面孔輪廓分明,眉角淩厲堅毅,挺直的腰板給人厚實的感覺,一看手掌的老繭就知是久經沙場的大將。另一個樣貌有點滑稽,還很有些吊兒郎當、游手好閑的浪蕩子模樣,但闊肩窄腰、四肢修長,絕不像易與之輩,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才女提到過的“小猴子”。

原來一臉嚴肅的叫單於,浪蕩子模樣的叫候比,對他們的加盟我與得大哥自然表示大大的歡迎。歡迎之後自然是上冰鎮水果以表示重視了,冒著絲絲寒氣的碎冰立即吸引了他們的眼球,但我不想與夏蟲言冰,先吃為敬。候比馬上來個依樣畫葫蘆,可兩眼猛一下撐得滾圓,激動得單於差點拔劍而起,就連一臉自然恬靜的才女也頓時色變,但候比一句“爽!真他媽的爽!”的驚嘆又讓劍拔弩張的氣氛徹底消散。吃了才知道美味,當然還有莫名驚異。

我首先發誓承諾與上師談話內容,這立即贏得他們的好感。然後得大哥初略介紹了我們的權力構架與分工,但我一句“我們這裏沒有等級之分,所以你們很多時候還得聽從你們認為的奴隸的命令。”就讓候比與單於一陣面面相覷,但才女卻是一臉自然的微笑。我又一句“一切得從小事做起”就讓候比打上了眉結,但我接上一句“是金字一定會發光”又讓他舒展了眉宇。

外面突然傳來救火聲,我臉色不由一沈,看來血衣衛的力量還得大大加強。我的書房起火?看著熊熊火焰,心中一片冰冷,對方肯定是為神佩而來,奇怪的是還縱火。火勢很快得到控制,我驚奇地在幾塊炭條之間找到了神佩,還嗤嗤冒著煙。隔著粗布一接觸,布條立即燃燒,同時感受來自神佩內部的炙熱,這分明是熱源啊!

神佩有如此驚人變化,肯定有事發生。我讓所有人躲得遠遠的,伸手一把抓過熱得要熔化似的佩玉,清楚感知窺視的同時,也感受一種強大的召喚,讓人從心底產生不能抑止的沖動。這或者表示另外兩塊神佩已經歸位,並且正對這塊佩玉發出召喚,也是揭開謎底的時候了。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,否則就會引火上身,決定立即動身前往阿茲臺克。

這是一個宗教狂熱的國家,每個人的眼睛裏都燃燒著瘋狂的火焰,怕也只有最極端的邪教才能做到了。我揮舞起拳頭,叫囂著太陽神,一滴水般融入人群。原來“阿庫沙拉”已經被演繹成太陽神再臨的象征,神廟指示只有在太陽城獻祭才能得到庇護,而這個機會一等太陽神顯身就自動斷絕。篤信不疑的民眾自然是帶上最貴重的祭品,瘋狂往太陽城趕了。

我時而隱身瘋狂信徒,時而親密接觸神佩,吸引著伺機奪佩者往太陽城。咦!茫茫人流中的我突然看到一個疾步的身影,天地仿佛只有他一個人在動,其他只是靜止的影子。他突然一個側首,穿透的目光直射而來,卻微微一笑,收回目光,消失在人流中。我立即感覺肺部空氣重新流通,不由莫名驚詫,如此高人究竟是誰,又是敵是友?

我感受著神佩熔化般的溫度,越接近太陽城感覺越趨強烈,也越是心神不寧。一路幾次用神佩吸引敵人,也幾次感覺到危險潛伏,卻人都沒看見就如風吹糠秕般消失個無影蹤,或者是那高人在暗中保護,但為什麽要幫我?

一個月後,我隨著風塵仆仆的人群到了太陽城。仿佛吃了興奮劑似的,一路辛勞的人群突然瘋狂起來,我也被人流湧著往太陽神金字塔。還沒接近就聞到強烈的血腥味與腐臭味,而看到金字塔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,五層共百多個臺階上密密麻麻全是屍體,紅的黑的血布滿了整個塔身,就像一個巨大的屠宰場。塔頂是一群穿著祭司服的屠夫,正用鋒利的黑曜巖破開活人的胸膛,塔基四周卻是數都數不清跪倒著瘋狂叫囂的人群,祈求著得到太陽神的庇護。

只見塔頂有人雙手舉起一顆心臟,我分明看到順著手臂往下蜿蜒流動的鮮血,只見他對著太陽發出一聲吼叫,聲音立即被瘋狂的歡呼淹沒。我見過活祭,但沒有見過如此瘋狂、殘忍的活祭。瘋了!都瘋了!我感覺自己都殺氣突然從背後襲來,猛一個側移,刀光無聲擦臂而過,一下子沒入前面的背上,慘叫淹沒在叫囂中。

我一個後空翻,雙手猛擊而出,“嗤”一聲,被拉著擋箭的信徒突然燃燒起來,引得旁邊驚叫著一陣混亂。收回劍的刺客立即引身而退,我知道這種場合不適合搏殺,就用大喉嚨叫囂道:“邪教徒!抓住他!抓住他!”只見他刀光一轉,旁邊的人群立即傾倒,人卻消失無影。我雙手一合一分,破開人群,穿身而出。外面除了人還是人,我沒找到刺客,就往聖山疾馳而去。

出現在面前的聖山也就二百多米高度,但山體布滿大大小小的懸空神廟,看上去還真有點布達拉宮的味道。這就是瑪雅最神秘的聖山了?傳說羽蛇神就在裏面得道成神,而五百年前掀起腥風血雨的太陽神又坐化在裏面,我現在強烈感應到召喚來自山體內部。我的目光很快停留在半山腰一個不起眼的尖頂神廟處,那才是畫龍點睛之筆。我不知道進聖山到底有多少入口,但那個神廟肯定是其中一個。

還是等天黑吧!我剛準備轉身就感覺到三個人無聲出現背後,只聽一個聲音冷冷道:“對著聖山而不俯拜者,殺無赦!”

“終於有機會親眼仰望聖山啦!”我背著他們用激動的語氣道:“太陽神以天下蒼生為己任,不以物喜、不以己悲,卻大慈大悲、救苦救難、普渡眾生,先天下先天下之憂,後天下之樂而樂!心靈被這種偉大深深感動而忘卻俯拜,相信太陽神肯定悅納這樣的信徒!”我說著欲調轉冷道:“但某些神職人員朝夕沐浴在太陽神神光之下,卻對神熟視無睹,沒有激情、沒有感動,還對著神真正的追隨者叫囂殺戮,天理何在?神靈何在!”

我氣質一下子變得有如得道高僧,轉身就看到三個穿祭祀袍的劍手。中間一個冷笑道:“死到臨頭還教訓起我們來了!”旁邊兩個立即拔劍怒吼道:“殺!”

“慢!”我突然伸手阻止道:“也不問問我是誰?萬一浮屠尊者要我送一塊佩玉”

在他們眼睛一亮的同時,我聽到三祭司身後五米處有心臟“嘭”一聲跳,立即重歸虛無。原來刺客已經潛伏到如此距離,真是厲害!但如此出現應該不是同一夥人馬,就索性從懷中掏出神佩在面前晃蕩著,三雙眼睛立即瞪直了,看來也見過神佩的只見寒光一閃,慘叫與兵刃交接聲頓起,果然就是那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刺客。

我哈哈笑著收起神佩,看看天色道:“滅口的任務就交給你了,一個時辰後,我在月神酒館等你!”說著擡腳而去。身後傳來一陣兵刃交接,能在我身後十米距離無聲顯出的,也並不是那麽容易打發的。

我在集市逛了逛,立即化身找邊離覆去了。一問就有人就帶著我去,原來那小子已經是十八個堂主之一,還直接為國王度哭謀劃,可謂炙手可熱的人物。他雖然是熱情有加,卻逃避著我的眼神,我心中不由一沈。走進他奢華的府邸,看到了成群的女人,我就知道邊離覆已經不可能再歸去了,也難怪自從來阿茲臺克後就沒有與本部聯系。

我問了阿茲臺克的情況,他匯報沒有一點有利於我們的,還側推旁擊著我來此目的,心中頓時一片冰冷。又問他知不知道兀阿與我們現在的處境,他低著頭只顧喝茶,卻沒有回答。我剛剛升起一些惋惜,心中一動,凝神感管,微弱的聲音一點點清晰起來,果然在走廊的盡頭聽到幾十顆微微跳動的心臟。還是鴻門宴?我心中一陣苦笑。

“我想退出星火!”邊離覆突然擡起頭,看著我平靜道。

如此當面說出來還不失為一條漢子!我站起身子,看著窗外紅花綠葉,沈聲道:“我們都是為著一個共同的理想走在一起,道不同則不相為謀,好之為之!”說著擡腳走出書房,他如老僧入定般一動未動,我卻感覺到他的精神全神貫註在我身上。我在走廊處一頓,目光有意無意往盡頭瞄了瞄,哈哈一笑道:“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由他去吧!”

我從容走過走廊,但埋伏的刀斧手就是沒有得到來自邊離覆的信號。我知道自己踏出書房的那一刻起,標志著邊離覆正式脫離星火,只是興沖沖找來,卻是這樣的結果,真有點掃興。離覆,離開就可以覆歸?真是可惜了一個好名字!

一個時辰後,我踏入月神酒館,一眼就看到一張沒有表情的臉,他正孤零零坐在角落獨斟。我哈哈笑著,突然一掌拍在坐滿如狼似虎漢子的酒桌上,暴喝道:“都給老子滾出去!”

一時碗飛盞跳,湯汁飛濺開來,但在我面前一丈就垂直下落。一桌大漢猛起身,手按兵器,用餓狼噬人的氣勢瞪著我,但都是渾身湯汁,狼狽不堪。一時整個酒館鴉雀無聲,身後卻竄起一個聲音,怒喝道:“誰說的?”

“我說的!”一個石頭般堅冷的聲音從角落傳來,所有目光立即被吸引了過去。

“老子偏不”面前滿臉醬油的長發漢子剛狠聲罵出半句,只見銀光一閃,身子一仰就往後倒去,卻見腦門上出現一個細長的孔,緩緩流出紅紅白白的物體來。這立即震懾了所有人,面前恨不得把我吞下去的氣勢立即萎縮,酒客更是紛紛奪路而逃,一時場面混亂至極,很快就不見一個蹤影,包括掌櫃與小兒。

我苦笑道:“刺客大哥總離不了殺人,豈不知救人一命,勝造七級浮屠!”

他冷冷道:“你剛才也有勝造七級浮屠的機會!”

“就剛才那個?我看超度也是合理!”我說著在他面前坐下,開門見山道:“你也看到過神佩,應該知道總共有三塊,合成一個完美的圓才有意義,而我一不小心打碎這塊,那”

他雖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但我感覺得到他神經的緊張,就繼續道:“另外兩塊就在聖山裏面”

“神廟與騰龍系兩敗俱傷,如果有神佩也應該落在騰龍系手中!”他突然打斷我道。

我心中一驚,知道這種級別的高手是不屑說謊的!怪不得騰龍系一下子變得沈寂,也難怪阿茲臺克大軍在如虹氣勢下卻全力回撤,絲雅中影蠱應該只是一根導火線了。我思索著道:“我不知道究竟,但事實確實如此!因為這塊神佩對另外兩塊有一種神奇的感應,要不我也不會帶著往這裏來了!”

他面無表情盯著我,我就繼續道:“傳說神佩記載著神的一切,我奪了神佩自然想看看三佩合一到底會發生什麽事。如果刺客大哥也想見識一下曠世絕古的大事,不如隨我一起溜進聖山看看。”

看他還是盯著我而沒有任何表示,我就微笑著伸手入懷,那目光一下子變得犀利如劍,緊緊鎖定著我。神佩一離開至寒內氣的包容,立即變得炙熱起來。我大拇指輕輕一挑,神佩劃著圓弧飛了過去。他驚訝地伸手接住,“嗤”一聲,立即聞到一種肉的焦味。

我平靜道:“合掌感受一下,你就知道誰的話可信!”

他合上掌,臉上的肌肉微微聳動著,卻很快攤開手送回神佩,面無表情道:“進聖山!”

夜幕降臨,我們如兩道幽靈般出現在聖山,雖然警衛森嚴,但對於我們的身手還是形同虛設。我用手刃斬翻一個匆匆而來的祭司,穿上那長長的黑袍,再帶上高高的帽子,幾乎看不清什麽臉面,大搖大擺往那個尖尖的小神廟而去。果然!警衛只認衣服不認人,傻楞楞站著看都沒有看我一眼,也沒有發現隱匿在暗中的殺手。

我進入小神廟,我看著四通八達的走道直抓頭皮,冷面刺客無聲出現在我身邊。貼耳靜聽,除了水聲聽到很多人聲,還有行將就木的咳嗽聲?我立即想到了神廟與騰龍系的兩敗俱傷,起身沿著右邊的走道一直往前,很快到了一個人聲鼎沸的大廳口。

一個人影剛出來,就給我手刃切中喉結,在藏匿屍體的同時,衣袍就到了冷面刺客身上。我們低著頭混了進去,裏面幾十個祭司正激勵爭論著什麽,一個老頭閉著眼挺屍般坐在中間,偶爾發出一兩聲咳嗽,卻根本沒人顧到情況異常。就在我們快走出大廳時,後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:“等等!”

我心頓時一沈,在這裏要是被看出破綻,那今晚肯定不能善了,在停步的同時,手輕輕搭上了刀柄。“再拿些可可過來!”聲音繼續道。高懸的心石頓時落地,點著頭走出大廳。

我沒有無頭蒼蠅般搜索房間,而是按著門上的雕刻尋找,很快就找到了大祭司房。一通敲擊,秘道顯露,一股冷風撲來,裏面竟然是燈火通明,實在是意外。我們順著臺階往下,有地下水從兩邊的溝槽流過,頭頂巖壁盡是流水腐蝕的痕跡。怎麽如迷宮一般?我們才走十幾步就遭遇兩個彎道,過了第三個彎道連燈火也沒了,我看著裏面一片黑暗,不由倒吸一口冷氣。

說來聖山應該是一座巨大的墳墓,照理安息的神靈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打擾的,這裏面還不機關重重?這也正是聖山管理並不嚴密,但從來沒聽說過有擅闖的咦!如果聖山與幽靈流沙小亭出自同一雙手,那裏面絕對不會設置任何的機關,而會是一個幾乎無法破解的迷宮。奇怪的是那兩塊神佩又是如何送入聖山腹地的?

我看著冷面刺客肅穆的臉道:“憑著感應應該可以找到另外兩塊神佩,要不我們就死在這裏。”說著拔下火把,在彎道的墻上不會吧?墻壁上寫滿了瑪雅文字的“一”,那肯定是擅闖著留下的記號。我苦笑著在墻上寫下阿拉伯數字的“1”,然後進入裏面,好在墻上的燈臺還能夠點燃。

才走出幾十步就看到一個三岔口,我就知道這才是迷宮的開始,於是在也在寫滿數字的墻壁上打上記號。我默默感應著方向,沿著彎道不斷往前屍體?我驚奇地看到地下伏著一具屍體,翻轉軟綿綿的身體,竟然連死不瞑目的眼神都顯得清清楚楚,應該是剛剛闖進來搶奪神佩的。我們繼續前行,岔口越趨越多,通斷不一。令人渾身寒毛直豎的是屍體一具具出現,但沒有一具有絲毫腐爛的痕跡,就如昨天才剛剛死去的樣子。

雖然感應清晰,但團團轉了幾乎一個整夜,總是回到“99”這個數字處,就是不得其門而入。所有經過的都已經在我腦中呈現,這應該是一個八卦迷宮,但就是與我所知的不一樣,但具體不一樣在什麽地方?仿佛伸手就可以抓著,但就是觸摸不到,還真令人抓狂的。暈頭轉向的冷面刺客重重坐倒在地,在這樣充滿屍體的狹長空間轉了一個晚上,就是出去也需要去“二院”療養幾天。

冷面刺客發洩著一腳踢飛絆腳的屍體,“噗”一聲敗絮一般撞擊在壁上,立即滑落下來,那死不瞑目的眼神看起來比鬼還恐怖。這屍體為什麽不會腐爛?難道有特別的能量護著我馬上想到了埃及的金字塔,CCTV的科教片中不是介紹說放在金字塔內的東西不會腐爛,還會咦!我突然一拍大腿,這八卦應該是一個立體的八卦,而不是一個平面的八卦。

我的目光很快落在頭頂的巖石處,突然一腳踩地,身子騰空躍起,灌滿真氣的雙手猛擊而上。“啪”一聲巨響,亂石紛飛中立時出現一個大洞。可以肯定自迷宮建立後從沒人由此進入,也就是說一定另有特別的秘道能夠進入神靈安息之處。委靡不振的冷面刺客一下子變得精神百倍,呼的穿洞而上。

上面一層又完全是另一種模型,走了一個時辰後我才知道遠不是我想象的立體八卦那麽簡單,就在冷面刺客扯著自己的頭發要發狂的關頭,我才確定那是一個魔方那樣嵌套的交叉八卦迷宮,與下面一層息息相關。搞清楚了這一點,事情就好辦了,但我每走一個彎口就不得不掐指算一算,不用電子計算機建模,僅通過心算就能算出來的估計全世界也屈指可數了。

那是一個向上的臺階,是計算之外多出來的唯一空間,隱藏在能夠看到的空間之後,要暴力破解只有敲遍約十萬堵墻後才能發現這個空間的存在。看來這迷宮設計者就算不是神,也只是與神一步之遙了。這一招看得儀態盡失的冷面刺客肅然起敬,要是換一個意志力稍微弱一點的老早瘋掉了。

順著臺階我看到自己站在一個圓形空間邊沿,雖然火把只能照射到十幾米開外的虛空,但按著弧沿的曲率猜測,那至少是個半徑過百米的巨大空間。隨著冷面刺客把壁燈一盞盞燃起,瑪雅傳說中最神秘的神殿一點點顯露面前,卻沒有看到發光的寶石,除了中間一個金字塔模樣的巨大高臺,也就光溜溜的大廳,真是令人難以置信。

讓我驚訝的是盤踞99個臺階的龍浮雕,雖然與我平常看到的龍還是很有區別,但有蛇的身體、魚的鱗片、鷹的爪子、鹿的角和麒麟的面孔,是一條地地道道的中國龍無疑,絕不是瑪雅帶羽毛的蛇。仔細觀察臺階上還刻有松樹、靈芝、雲鶴、烏龜等與中國的道教息息相關的動植物,有些東西根本不可能生長在熱帶的瑪雅,卻沒有虎噬人心、鷹撕開人胸膛之類的瑪雅本土雕刻。

文明有共通性?還共通個屁,那根本是抄襲。我環顧著高臺四周,一臉的茫然,難道這就是羽蛇神的由來?可就算這樣,時間上也不對啊!中國龍演變到秦漢時才基本成形,脫離自然界中的具體動物形象而成為獨立的圖騰;道教形成更晚,就算道教前身的五鬥米道也僅是出現在東漢,可羽蛇神的傳說遠遠勝過那個時代,真是有些奇怪!

我強烈感覺神佩之間的感應,一飛騰空,看到光滑的臺面上兩塊神佩正發著一種白蒙蒙的光。半空中的我喝止了激動得不知所以的冷面刺客踏上臺階,揮手拋出神佩道:“神佩給你,生死由命,富貴在天!”

他如臨大敵般接過神佩,卻有點傻楞楞地看著我,緩緩開口道:“我第一次想知道上我黑名單的究竟是誰。”

這重要嗎?心中一動,立即斂容豎掌,氣質頓時變得有如得道高僧,穿透世塵的音調念道:“苦海無邊,回頭是岸;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”聲音仿佛來自無盡的虛空,在這空曠的空間中又被層層反射,頓時讓人產生一種萬念俱灰、四大皆空的錯覺。

“原來是正德上師弟子!”他感慨著拱手一禮,立即大鵬展翅般騰空而起,一只鋼爪“叮”一聲釘入洞頂的巖石,身子就在平臺上丈餘來回搖蕩。

他把手中“嗤嗤”作響的神佩輕輕一送,緩緩降落在臺面上,卻見三佩白蒙蒙的光逐漸轉亮,有生命一般輕微震動著相互接近。倏地,佩玉無聲結合在一起,三道拼痕逐漸轉淡,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,仿佛就是自然形成的一整塊佩玉,真是神奇非凡!可就這樣結束了?沒有後繼?我們遠遠對視,面面相覷。

他一臉凝重緩緩伸出手,往臺上的神佩抓去。只見神佩突然竄出一道閃電,把整個神殿照得如同白晝,在驚天動地的“劈啪”聲中,冷面刺客如斷線風箏般拋飛開去。“啪”一聲撞擊在墻上,馬上如一張紙般飄落下來。一察呼吸、二聽心跳、三看瞳孔,我苦笑著搖搖頭,沒福氣就是給他福氣也得不著,看來這千年勝事還非得我親自操刀不可!

我淩空飛起,借著鋼爪固定身子。三個佩洞果然有大小之分,應該是用來插入手指固定神佩,可現在已經有前車之鑒,實在沒膽子拿自己小命作賭註。神的傳承者被來自神的力量擊中,導致使命無法完成,這不笑話嘛!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!我一咬牙,顫抖著手指緩緩伸了過去,做好了萬全的準備。咦!神佩就是神佩,果然不用教就能分辯是不是自己人。

我不由信心大增,三根手指扣住佩洞,神佩穩穩當當抓在手中,奇怪的是三根手指傳來不同的溫度。應該就是從三根手指向神佩輸入內氣了,天知道會發生什麽事,鳥毛神不會真顯靈吧?我閉上眼睛深呼吸著,極力抑止自己狂跳的心臟,中和的精純內氣順著手臂緩緩傳入三根手指。仿佛陰陽吸引一般,內氣突然不由控制地狂瀉而出,魂飛魄散的我睜開眼睛的同時,耳際傳來“轟”一聲,身子頓如鴻毛被狂風卷起。

“哢!”我剛聽到硬物撞擊的聲音,意識剎那裂成無數,陷入一片破碎虛空。無極而生太極,太極生兩儀,兩儀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,八卦轉而萬物生。意識的碎片從無盡的虛空中一片一片回歸,慢慢就有了刺痛的感覺,效果大體雷同二十幾層樓上垂直落體到水泥地面吧!心中不由一陣苦笑:自己還真是一只打不死的“小強”!

我剛凝神聚念,立即感覺一種融入天地的靜與勃勃的生機的動,還生生不息,直通萬物,玄之又玄。心中大驚,說明道教假設中的聯接天地靈氣的點果然存在,想來羽蛇神在這裏得道成神仙的傳說並不是空穴來風。我很快摒除雜念,意念與天地靈氣凝在一起,很快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。

當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,嚴重的內外傷已經恢覆得七七八八了,但點燃壁燈卻不見了冷面刺客的屍體,察遍布滿塵土的地面也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,還真如憑空蒸發一般幹凈,不由產生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。

我的目光落在一片白蒙蒙的神佩上,看來一切的關鍵還是解開這個秘密。吃一虧,長一塹!仔細想來問題應該出在輸入的內氣上,三個指頭感覺神佩不同的溫度本身就是一個提示,只是抑止不住的激動沒讓我深思。可一個人同時發出三種完全不同的內氣?也只能現炒現賣了。我驚奇發覺自己內氣可以同時化為至寒與至熱,但平和的精純之氣卻只能單獨發出。想來辦法還是有!先把平和之氣凝在食指尖的商陽穴,再與至寒、至熱同時使用效果不是一樣?

我先核準三個佩洞的溫度,深吸一口氣,三指空中曲成鷹爪,凝神聚氣。至寒、至熱之氣順著各自的路徑送入手臂,就在到達拇指與中指指尖的剎那,鷹爪閃電般向佩洞抓去,心中卻一片平和,仿佛一切都與自己毫無糾葛,頓悟四大皆空的真諦!

仿佛鑰開鎖一般,一股白光忽地竄起,我條件反射般收回爪子。只見白光逐漸轉成紅色,紅如鮮血欲滴,又逐漸向藍色過渡,一直變成可以洞穿虛空的湛藍,隨著又向白色過渡。三種色光輪流而化,周而覆始,神佩卻緩緩旋轉起來,幽浮般一點點上升。我感覺到每增加一點旋轉的速度,神佩中的能量就釋放一點,而天地靈氣卻向著神佩緩緩靠近。

我目不轉睛正看得莫名驚詫,突然感覺一種邪惡從四面八方急聚而來,還沒等我搞清楚怎麽回事情。只聽腦門傳來“咚”一聲,一股精神能量透腦而入,強大無比,瞬間浸透惡毒,卻一觸即回。我爛泥般軟倒,翻了個跟鬥在倒攤臺階上,卻感覺渾身濕透,全身沒有絲毫的力氣。

腦中滿天的星星淡去,我看到一個大小如同真人的水晶頭骨往懸浮的神佩飄去,立即想到了那個著名的水晶頭骨,那應該是依照一個女人黑洞洞的眼窩突然對著我竄出一道血光,嚇了我一跳。那上下頜開合著,腦中卻出現一個的瘋狂的女聲:“等了五百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!我要統治世界!統治世界!”

我已經是見怪不怪了,何況水晶儲存能量也是常理,只是那時間是五百年?坐化的女太陽神?結合神佩中的能量,利用我的肉體重生?我呸!我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!我我用盡全身力氣卻沒能動彈哪怕是一根手指,卻清晰感覺那喋喋的怪笑對我的嘲弄與譏諷。

水晶頭骨輕輕降落在飛旋的神佩上,跟著飛旋起來,交替的三色光經水晶反射變得光芒四射、撲朔迷離,仿佛迪斯科舞廳的燈光。我感覺到天地靈氣飛蛾撲火般沖向神佩,神佩周圍就浮起一層白蒙蒙的煙霧,旋轉著逐漸包圍了水晶頭骨,帶動著厚厚的灰塵都跟著飛旋起來。

神佩與水晶頭骨越旋越快,發出的光線越來越明亮,而白蒙蒙的煙霧卻越趨濃厚,很快變成了一個大旋渦,整個神殿仿佛正經歷一場龍卷風。壓體的勁風帶動我的身子擦著臺階滑動起來,立即翻滾著往下,跌了個七葷八素。在耀眼的亮光中,我激動地看著頭頂瘋狂旋轉的巨大旋渦,仿佛是在見證一個星系的誕生。

突然,一道白光暴起,比太陽還耀眼,視線一片純白,感覺仿佛又回到了走火入魔的那一刻。一個秀麗的面容逐漸清晰,竟是是那怪夢中虞姬,她一臉蒼白,幽幽的眼神中有一種訣別與依戀,讓我感受一種莫名的刺痛。那面容卻倏地千變萬化,卻停止在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上,但我的目光立即落在那無限美好的頸項處,吊著的赫然是我盜出秦陵而送給若藍的佩玉。正黯然神傷,影像又突變起來,再停止時就變成了若藍的形象,她一臉期待地深深凝望著我,眼裏只有無悔。我突然福至心靈,頓悟愛的真諦!

影像水波一般動蕩起來,很快模糊、暗淡,大殿陷入一片黑暗。咦!我突然發覺自己可以動了,正要站起來,一個平和、安詳的聲音緩緩響起:“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,命運之手引領歸家的路!”

隨著聲音,高臺上裊裊升起一股蘭色的煙,卻立即破碎成無數個發光的點,如夏天的螢火蟲般點點飛散,很讓我感覺一種詩意的美。飛散的亮點都向上飄去,星星般綴滿整個殿頂,仿佛晴朗夏天的夜空。咦!我還真找到了北鬥七星卻見亮點黯淡下來,很快陷入一片黑暗。這應該是凝聚在水晶頭骨中太陽神的靈魂了,人死燈滅,安息吧!

我感覺帶著天地靈氣的能量向我匯聚,頃刻撐滿了胸膛地震?大地突然劇烈震動起來,讓整個神殿一陣搖動。我連忙燃起熄滅的壁燈,只見高臺上只有水晶頭骨,卻不見神佩。太陽神的靈魂已經隨風飄散,這水晶頭骨還是留給那個叫什麽來著的探險者一個驚喜吧!我利用得到的內力從轟然坍塌的神殿中躍空而出,也應該標志著瑪雅另一個神的誕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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